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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石英风暴下的钟表业：日本崛起、瑞士危机与斯沃琪的救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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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黑龙江 2025-11-4 07:3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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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God·Zeus 于 2025-11-04 12:21 编辑
这个故事和世界本身一样古老——崭新、现代、具有侵略性的事物终将战胜并取代过时的事物。汽车取代马车，石英取代机械……世界就是如此运转。但我们都知道，制表界总要有一些特别之处。石英危机或革命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制表界的现代事物始终无法战胜过时的事物？
石英表的实用性和价格优势毋庸置疑，也难怪如今手表市场90%的份额都被石英表（电池驱动）占据，而机械表则被边缘化。然而，石英表问世的时间并不算长，官方统计大约只有55年……但在这段时间里，它们已经给手表市场带来了诸多意想不到的挑战。
石英危机史——天文暗杀与被称为“数字”的第一场战役
众所周知的“石英危机”正式开始于1969年，这场危机被所有制表师提及数百次。就在那一年圣诞节，一份来自日本的礼物送到了瑞士。第一块石英腕表，它将永远改变我们所知的世界……好吧，这种说法可能有些夸张，但这或许反映了瑞士传统制表业当时对局势的绝望态度，石英表的出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行业。石英表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880年，当时人们发现了石英的压电特性。之后，约瑟夫·霍顿和沃伦·莫里森于1927年（在贝尔实验室）制造出了第一块可用的石英表。然而，当时的石英表体积庞大，需要放在桌面上才能运行，与我们今天所知的石英表相去甚远。
众所周知的“石英危机”正式开始于1969年，这场危机被所有制表师提及数百次。就在那一年圣诞节，一份来自日本的礼物送到了瑞士。第一块石英腕表，它将永远改变我们所知的世界……好吧，这种说法可能有些夸张，但这或许反映了瑞士传统制表业当时对局势的绝望态度，石英表的出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行业。
石英表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880年，当时人们发现了石英的压电特性。之后，约瑟夫·霍顿和沃伦·莫里森于1927年（在贝尔实验室）制造出了第一块可用的石英表。然而，当时的石英表体积庞大，需要放在桌面上才能运行，与我们今天所知的石英表相去甚远。
1969 年的精工 Astron
瑞士人研发出了Beta 21石英机芯，20世纪70年代，欧米茄、劳力士和百达翡丽等品牌都曾使用过这款机芯。但销量却微乎其微……而精工却一家接一家地开设精品店。
一款罕见的劳力士德州腕表，搭载Beta 21石英机芯。
一年后，也就是1971年，精工再次推出了Astron腕表。或许有人会感到惊讶，它仍然不是那种一夜之间颠覆一切的疯狂量产腕表。而且，第一场真正的“石英表大战”也不是由日本人发起的……
此外，真正引发轰动的明星并非模拟表，而是数字表：1972 年的汉密尔顿脉冲星腕表。汉密尔顿为它取名可谓恰如其分。脉冲星是旋转的中子星，会发出电磁辐射，并且由于其旋转，其光芒会产生类似灯塔的效应。正是脉冲星腕表在传统制表业的**大海中犹如一盏明灯，吸引了无数目光。而詹姆斯·邦德佩戴这款腕表或许也功不可没。
在精工Astron和石英表问世之前，许多制表师/发明家尝试过各种电子表的替代方案。首款电子表的竞争由先驱者（当时仍是美国公司）汉密尔顿凭借1957年推出的Electric 500（即今天的Ventury ）赢得，但其技术随后在1960年被传奇的宝路华Accutron超越。人们曾相信Accutron将彻底改变机械表，并在未来成为每个人腕上的必备之物。然而，它们最终并未完全实现这一目标。但它们的影响却十分巨大。
因此，在20世纪70年代，电子表风靡一时，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美国对此反应强烈，电子公司纷纷进军手表领域。不仅如此，例如，美国宝路华（Bulova）当时也推出了令人惊艳的Computron系列手表。
在日本，精工是行业领头羊（例如，西铁城的销量只有精工的四分之一；另一个竞争对手是卡西欧，它凭借G-Shock这款真正意义上的突破性产品稍晚一些才进入市场）。与此同时，精工也在投资设备和机器人生产线，进行大规模自动化生产，这是瑞士公司无法匹敌的。Pulsar的辉煌正在逐渐褪去。
随后，精工积极生产数字和石英模拟手表，甚至推出了第一款全女性石英模拟手表（1972年）。1973年，精工又推出了第一款数字LCVFA手表（也是世界上第一款六位数字显示的数字手表）。这些手表功耗低，并且可以显示秒数。
一年后，即 1974 年，卡西欧推出了著名的 CASIOTRON。
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了。腕表的“数字化”带来了新的需求，开拓了亚洲和拉丁美洲的新市场，也改变了腕表生产体系本身（大规模生产等等），当然，价格也随之改变。危机由此开始。
第二战——精工的沉重打击和瑞士制表业的危机
让我们稍作语言上的探讨：如果我们审视一下“石英危机”这个常用短语，就会发现它容易产生误导，因为它听起来不够精确。例如，一个不熟悉手表的人很可能会认为这是石英表市场遭遇的危机，而不是石英引发的危机。因此，更准确的说法可能是“瑞士传统制表业的危机”、“机械的危机”，或者最好是“石英革命”，指的是石英表带来的变革。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石英表的出现使瑞士制表业遭受重创，瑞士也因此经历了历史上最严重的经济危机。或许可以说，这是一场残酷的“制表业大屠杀”，因为在短短13年间，瑞士传统制表业——此前瑞士最有价值的产业——约三分之二的员工失去了工作。
日内瓦制表师，1921年。
危机前，瑞士几乎没有竞争对手——全球约95%的手表都产自瑞士，有9万人直接或间接从事制表业。瑞士手表在市场上处于领先地位，是品质的代名词……这得益于其悠久的传统，也得益于瑞士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保持中立，从而能够继续为公众生产手表，而参战国则不得不将制表重心放在满足军 队需求上。
正如上文所述，瑞士也对石英表浪潮做出了回应，但他们采取了自己独特的方式。与（主要）日本手表相比，瑞士手表的工艺更为精湛，因此价格也更高。所以，它们往往不得不大幅降价出售，而激烈的竞争也让它们难以抗拒。
到1977年，精工已成为全球最大的手表公司，销售额达到7亿美元，产量达1800万只（天美时位居第二，但其销量几乎占到精工总销量的一半）。因此，精工真正称霸市场的并非1969年，而是1977年。
精工同时生产模拟手表和数字手表，产量相当，从而获得了相当大的优势（其他公司逐渐将重心转移到其中一种）。精工手表制造商服部一郎株式会社在20世纪70年代末成为全球制表业无可争议的霸主，销售额高达60亿美元。
银座的精工专卖店
瑞士是如何自救的？
许多瑞士制表商仍然竭力抵制这种新潮流。传统的制表方法在小型家族企业中代代相传……他们怎能放弃这样的宝贵财富？因此，在9万名从业人员中，只剩下2.8万人——那些适应了新潮流的人。
20世纪80年代，四分五裂的瑞士制表业被整合为最后两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强大抵抗组织：SSIH（旗下拥有欧米茄品牌）和ASUAG（旗下拥有浪琴品牌）。在这一时期（1978-1985年），两位重要人物在“最后的战斗”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恩斯特·汤姆克和尼古拉斯·G·海耶克。大家都知道第二位先生的名字，我们稍后会提到他。恩斯特·托姆克（制表师兼学者）之所以声名鹊起，正是因为他与瑞士制表公司（ASUAG）的合作。1978年，ASUAG向他寻求帮助。托姆克接管了ASUAG旗下重要的子公司Ebauches SA，该公司专注于为众多瑞士客户生产腕表机芯，更重要的是，他启动了一项彻底的重组计划。
汤姆克的举措深思熟虑，堪称妙计……值得单独撰文详述。简而言之，正是由于他和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决策，Ebauches 才发展成为 ETA，成为规模最大、最重要的制表公司。在新管理层的领导下，ETA 也开始生产价格亲民的石英模拟手表。ETA 的竞争力是瑞士制表业取得的首个胜利。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整个局面似乎几乎毫无希望。这时，第二位英雄出现了，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尼古拉斯·海耶克。海耶克是一位管理顾问，也是苏黎世海耶克工程公司（一家顶尖咨询公司）的老板。20世纪80年代初，瑞士各大银行委托他分析当时的形势。海耶克一直是个梦想家，他的思维方式非常激进，能够跳出既定规则的框架。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找到了摆脱危机的办法。
斯沃琪集团成立
尼古拉斯·海耶克看到了将两大钟表集团（ASUAG 和 SSIH）合并成一个强大的伞形品牌的希望。他于 1983 年实现了这一目标。新公司被命名为 SMH（瑞士微电子与制表公司），所有机芯的生产都委托给了 ETA，ETA 也为此进行了调整。此前生产机芯的其他品牌则专注于市场营销、设计、销售等工作。
尼古拉斯·海耶克
与此同时，新成立的《瑞士先驱报》需要打造一款能够重振瑞士经济的关键产品。因此，哈耶克采取了一项极其大胆、具有挑衅性且对瑞士而言也极为罕见的举措。
瑞士银行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在 1981 年至 1983 年期间，通过一系列救助计划向制表业注入了超过 5.5 亿瑞士法郎。
海耶克向世界推出了一款全新的Swatch手表——塑料材质，色彩缤纷，趣味十足，而且价格极其低廉。这款手表不仅能够与日本的同类产品一较高下，甚至在创意上更胜一筹。最终，Swatch还可以利用其瑞士血统这一重要优势，尽管面临重重困难，这一优势依然极具吸引力。
帝国反击——Swatch几乎一夜之间成为流行文化现象，为SMH旗下的传统钟表公司注入了新的活力（更重要的是，带来了资金支持），而海耶克后来将这些公司整合为著名的海耶克金字塔。难怪他在1998年将SMH更名为Swatch集团。
斯沃琪集团目前的品牌金字塔结构
Swatch的出现标志着瑞士制表业的一个转折点和救命稻草。在此之前，1974年至1983年间，瑞士手表产量从9600万只骤降至4500万只。Swatch随后用了两年时间才将产量恢复到6000万只。当然，其中80%是季票。但重要的是，SMH在1983年实现了盈利。
危机得以避免，瑞士传统制表业凭借斯沃琪品牌得以幸存，可以说一切都圆满结束。当然，此后整个行业和腕表的发展仍在继续，而且可以说是突飞猛进。甚至开始出现经典模拟石英表正在缓慢地、但确实非常缓慢地被淘汰的迹象。这或许预示着第二次石英危机的到来……但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危机。这样的事情绝不会一蹴而就。石英目前的发展状况如何？
任何行业都需要良性竞争。传统制表商从最艰难的时期恢复过来后，便以比以往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精美机械腕表的研发中。毕竟，现在他们有了可以与之竞争的标杆。
机械表通常与石英表唤起人们不同的情感，机械表被视为一种尊贵、传统且富有灵魂的象征……而石英表则更贴近大众，属于时尚范畴。然而，近年来这种观念逐渐被打破，两者开始融合（我们现在既有价格亲民的手工机械表，也有精美绝伦、做工精良的奢华石英表）。尽管如此，一些死忠的腕表爱好者仍然对石英表抱有非理性的抵触情绪（但热爱腕表又何谈理性呢？）。
这两个世界不再是竞争关系。它们不仅并存，而且和谐共生——形成了一种美好的共生关系（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品牌在其产品系列中同时提供这两种腕表的原因）。人们有了选择，这才是应有的状态。
如果未来还出现类似的变革呢？嗯，如果智能手机和智能手表的出现还没有让传统手表消失，那恐怕没有什么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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