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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的瑞士表一直在我心里居于很重要的位置。小时候家里,父亲戴上海牌,母亲戴青岛的工农牌,只有姑姑戴结婚时婆家送的瑞士表,商标是FeLca,我不认识。后来知道这是梅花表早先的拼法。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有瑞士表的人,就是那个年代的高帅富、白富美。从小学到中学,每年的暑假我都要在她家住几天。湛山寺下的院子里,常常能听到庙里的钟声,空气也清新的很。每次去她家,都免不了要摘下她手腕的表把玩些时光,在她眼里我是一个对手表很迷恋的小孩子。 记得是前几年,春节我去看她,年纪大了,依旧是很胖,胖得让人为她担心。因为遗传因素我们这个家庭里几乎所有人都有严重的高血压。我叮嘱她要按时吃药,少生气。倒茶的时候,我看到她手腕换了块石英表,就问她老表哪里去了。她从抽屉里找出来,说坏了不跑字了,看我喜欢就让我拿走。 几个月后,她突发大面积脑溢血,进了ICU就再也没出来。她去世后,表的事情我也没有跟她的儿子们说。那块表现在的价值恐怕连一份时装杂志也换不了,拿到别人手里未必会当个物件儿。可在我这里,它承载着亲情的记忆。父亲母亲对小时候的我来说都是特别严厉的人,而只有姑姑对我特别的耐心和喜爱,只要考试考得不好就会躲到她的家里避难。“逃难”的时候,会在她家里吃到最好吃的饭菜,饭后抹抹嘴我肯定会有对母亲厨艺的抱怨。 物还在,人已非。看到这块表,我又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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