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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力士鬼王，黑钟馗镇七鬼记（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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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贪吃鬼，就这么悄悄在我的劳力士116660里定居下来（不明白搜素前篇贴）。它显得那样自然，那样从容不迫，甚至有时反客为主，哈哈，应为它不时从排氦阀门里面钻出脑袋，让你猝不及防。
后来，它进进出出，爱上了红烧肉，驴肉饺子，馄饨，米线，西湖醋鱼，麻婆豆腐，过桥米线，涮羊肉，春饼，潮州白粥，生蚝，牛排，鱼子酱，麦当劳，还有KFC。。。。。
西北重镇金城，这个黑钟馗得到第一块劳力士鬼王的地方，在XX走后，显得那么萧索。城市狭长得让人感觉心慌，从东部商品批发市场，到中心城关区的极度商业化繁华，再到西部工业区的凝重，似乎都找不到往日的欢愉，空气中充满被砖家鼓吹的沙尘，夏日的艳阳使你疲惫，冬天的寒风让你胆怯。。。
也许这个城市充满了什么，也许那里有一只鬼等待你的收复。黑钟馗又回到了这个他都不知道怎样回去的城市。再经历短暂的在家乡城市专业卖红酒的工作之后，他来到深圳，想去这个大家都说可以淘金的地方看看。想说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个由小渔村变成的大都市建立自己的王国。但是，他到这里才发现，这里脏臭热差的就是一个猪窝，农民工穿着拖鞋，有的赤裸上身，有的穿着印有某某啤酒广告的T恤，脏兮兮在马路上穿行，嘴里吐出1块5毛钱香烟特有的焦硫味道。城中村里，楼房挤的像积木，这个楼里赤身洗澡的湖南小哥，可以看见对面楼里不修边幅的四川大嫂正在用扫把追打自己的不争气的儿子，还用标准的西南官话骂他，“龟儿子，你就知道喝喝喝，迟早喝死，像你那死鬼老爹。”空气中除了夹杂着楼下各地所谓风味小吃店潲水桶里的酸臭，还有河南安徽老乡们标准的“破铜烂铁拿来卖。”的叫卖声。上楼梯的江西老表给下楼的东北小哥一个闪躲的轻蔑。东北小哥却模仿范乡长的口音，对着被打的四川仔一个劲儿嚷“咋低啦，咋地啦”，最可怕的还是，突然间另外一个楼的一个化妆妖艳香水刺鼻的不知道老家是何方的年轻姑娘发现那个湖南小哥一边洗澡，一边的盯着自己用卫生纸垫大的乳房，然后怪异的模仿旺旺纯牛奶的台湾腔，娇淫到，看，看，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她反而先伸出手，在那狭小的城中村楼群里，试图触摸挑逗那个涉世未深的湖南小哥。把他羞的迅速拉上浴帘，嘴里骂道，操，婊子养地。
中午，我下楼去吃饭，找了半天不知道在哪家凑合，真的不知道，后来在回族同胞开的拉面馆里想去满足我劳力士鬼王里蜷缩的那只受惊的小贪吃鬼，但它在这嘈杂的恶臭中，不愿意出来，在里面躲着唱何勇的（垃圾场）和（钟鼓楼）。。。。。。
顺利找到份在市区中心繁华区写字楼的白领工作，为了在每天那个固定时刻，刷到那个你狠的点名打卡机，你必须早上6点多，从被窝里滚出来，不论你是梦见加拿大的枫树林，还是那个给你做西湖醋鱼的瓷娃娃，你都得滚出来，不然，以你175标准的精装男体格是绝对挤不上头6辆开往福田关内的公交车，那样你面对的不是一天的薪水没有啦，而是你小领导骄傲而轻蔑的诡笑，又迟到啦，记得新人要勤快点儿哟。。。
到了大厦楼下，让你紧张的不止你的新G2衬衣充满公交车独有的汗酸臭味道，它夹杂各种劣质女士香水，男士走珠露的混合，让你陶醉，更让你紧张战栗的是大厦大堂里站成蛇形的等候上楼刷卡的白领同事们们们们们们们。。。。他们手里拿着手抓饼，永和假冒豆浆，酸酸乳，油条，包子。。。最前方的那几个最特别，总是手里脖子里挂满一堆同事的胸卡。一堆堆。后来逐渐明白，电梯设计是限制重量的，上50几层，再下来，最多带上去15个幸运的早起赶着被鸟吃的虫子同胞。他们可以提前把你的卡带到那可恶的机器前去刷，让你有那么5到6分钟的等升降生死箱的时间。。。。
我不时看自己的鬼王，它似乎疲倦，它好像失去了往日的光华，劳力士鼓吹的904L，也似乎不再那么耀眼闪光，耐磨，它表面有一条条你可以体会的花纹，更多不是钢材的磨损，是年轻心灵的磨损。
到达办公室，小组头目，给你无数你安排之外的客户去约谈，谈那些客户比你都更加会背诵的，你们公司的产品优势，渠道，资源，平台，人脉等等鬼话。突然间，小组头目不经意的藐视你的时候，他看见黑钟馗手上的ROLEX鬼王。他似乎感觉自己看错了，但鬼王那神秘的黑光又吸引他偷窥了一次。再掂量一下自己辛苦几年跑到中环去血拼的浪琴月相。他迅速把话题转移到最近的业绩。把矛头指向提成减少，是新人开单少的老生常谈上来。
终于有一天，在大厦30多层那个隔火层里吹风，抽烟，看香港的时候，小头目忍不住开口了，他说，知道不，小钟呀，咱们这几栋大厦都是这个城中村的，这里的保安都是以前村里的渔民，他们以前可穷啦，可是感谢改革开放，他们现在别看是保安，但是都是开着法拉利，奔驰在看大门的呀。我吹着凉爽的，来自香港的风，没有太在意这个我的领导的话，因为我感觉这个来自小县城的哥哥，全眼睛里都是钞票，剩下沉淀的很少，除了讲讲他考名校的酒席有多少桌，就是他结婚时，要摆更多桌，生儿子要请全村子，生女儿，就算啦。我随口应了他，是，是，这些人是牛B，都开着法拉利，奔驰。就是有钱。我要有了钱还想送答应我老弟的劳斯莱斯幻影呢。 他楞了半秒，然后把烟头扔在脚下，似乎回味着我的幻影。然后狠狠踩了它，顺势把半粉碎的烟蒂踢下30几层的塔楼外面，转身说了句，就是有钱，但是还是看门的，这个留给开佳美的保洁大妈清理吧。就下楼办公啦。
这时，一起入职的新人胖子阿东，对我说，你挺牛呀，知道不，领导说法拉利，奔驰时，眼睛一直盯着你左手的Rolex，哈哈哈哈哈，你还满心欢喜地吹来自香港那边小资风。下去啦，下去啦，搞不好今晚的例会又会讲你的客户迟迟不开单，影响小组业绩。
这凉爽的港风，没有再给我吹散城中村里潲水的香气，也没有吹散公交车里混合酒精迪奥，拉夫劳伦风油精的味道，反而吹来的是职场菜鸟被排挤的一阵酸冷凉气。
由于一期入职，一期被压迫，一期吃地铁口10块钱的白领专用套餐，胖子阿东和我走的很近，有时我们会闲聊自己，闲聊她，那个在大洋彼岸想给祖国造机械自动化手臂加工机器人的XX。阿东知道了，我的劳力士鬼王不是东门的地摊货，他想让我摘下来给他看看，但是几次想开口，又话到嘴边收回去啦。一次我们都偷懒，下午3点多就没有再在拜访客户，从不同的地方，坐地铁回到会展中心，这里离我们的大厦有不到10分钟的路程。在这里的WC里，白领型男们总是抽烟，然后奋力干件大事情，最后在镜子面前，整理好已经在深圳关外吹的有些土色，有些灰的G2衬衣，顺手把领带打好，然后出去，在地铁大厅里吹那大都市难能可贵的免费冷气。整理思路，准备在下午5点前的几分钟，样子匆匆赶回大厦，去紧张汇报给领导，自己今天的进展，要么是多顺利，要么是还得再来点经费支持。最后松松自己在会展中心地铁站WC里打好的领带，坐下来，拿自己都看不懂的英语，写给所谓的美国那边的真正的大Boss，那种他一辈子都没有看过甚至知道的来自中国的基层员工的每日工作汇报。所以，这个地铁站，成为白领型男们偷懒的最后驿站。
阿东老远就拿他那狡猾的小眼睛看到我啦，喊我到他找的那个免费冷气风口吹风。他说，哈哈哈，你小子也偷懒呀？！还在这大家都知道的地方？还这么早！？就不怕被外出的Boss们逮个正着？我说，我怕什么，我每天电话打几百个，全37楼的人都知道，连那边的专管网络电话营销的Peter Yao都时不时过来夸奖我，说让他半层楼手下几十个专业电话女职员，认真听一下小钟那磁性的嗓音，和那与客户沟通的技巧，以及那种让客户完全信服，被迷幻洗脑的电话预约。听听小钟每每约成很多人相见都见不到的行业大咔。。。。阿东哈哈哈哈笑个不停，说，操，你他妈就是能逼逼。服啦服啦。
阿东说，“最近真的是经济低迷，客户都不愿意投资购买咱们的产品，你即使是电话预约的高手，但是你也不出单啦吧。我压力很大。想跳槽。昨天又被咱们那小领导下班后留下来叼。他还时不时拿你说事，说，看看别人，带个鬼王，就是不一样，那种自信，那种成功的约见客户的霸气，你看看你，总是偷懒吹风。”
阿东还说，整个37层，甚至38,39层都在传说，有一个叫小钟的新菜鸟，买个东门的假劳天天跟宝一样戴着。还说，戴劳力士给男人自信。他们说你，都是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眼光的，你懂的。我是不想干啦，今天又咱们话赶话，我才 给你说的。我想我们是朋友，咱们一起入职，虽然你的高调给我带来很大压力，也让我被经常地比较，做那个失败的小丑角色。但是，我感觉，小钟，你人真的很好，很真实。我把你当朋友。才给你说这些的。有时真的想给咱们那个小领导顶几句，告诉那个土鳖，小钟手上的鬼王，是真的，是他大洋彼岸的前女友，拿奖学金给他的分手礼物。但是我也没说。我想，土鳖永远不懂，戴块劳，不是装B用的，是沉淀几段故事的。哈哈哈，沉淀，多好，你的话。
听了阿东的话，我一下有些呆。我在感受我左手上那个沉重的铁嘎达。它突然显得那么重，不是XX说的厚重，是真的重。很重。
我和阿东到WC抽了烟，然后整理衬衣领带，阿东给我看他公文包里另外的一条花色鲜艳的领带，他说，“真的，真的受不了这种中国人取个假洋鬼子的名字，叫什么Sam, Tomyy, Jhon,Antonio.........在这里穿着衬衣，打着每天都要换色，但是还是严肃色彩的领带，满口粤语口音的港式英语的美国人的企业里，整天意淫自己真的是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的职业经理人的生活，背地里天天干中国人最擅长的，挖人墙角，抢同事客户，偷听同事预约，整天八卦的垃圾生活。 每天汇报情况，还要拼命粘贴复制自己记事本里存下的，拿钱买英文同事写的报告，把名字，联系方式小心翼翼改好，发到那个可能架设在毛里求斯的所谓美国总部服务器系统里。真他妈操蛋。我每天去客户那里，其实是换这条花领带的。显得真实，有活力，这才是那个不想装B，不爱装B，更不会装B的阿东”
阿东有些得意，他联系客户的电话，有时声音发抖，没有一点自信，这个拿花领带痛骂30几楼那些装B客们的阿东才显得真正的真实，可爱。
我们回去大厦，坐那个生死升降箱， 准备今晚的谢幕装B。电梯像一个时空隧道车，这里空气凝重，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刚才地铁站大厅里那个得意的阿东好像又背上一个沉沉的乌龟壳，准备等下有地方可以缩。
临出电梯，他说，我真的懒得去给那些八卦的土鳖说，小钟手上是真Rolex，他们不懂。
。。。
没有过几天，阿东真的辞职啦。他受不了这样的乌龟壳，他带着自己的花领带，准备打开自己的一扇门。
我有些落寞，不时想他，想那天的地铁站，想自己手上“东门口的这块铁嘎达”。。。当你注意时候，它就在那里存在，真实的存在。有同事玩笑问我，真的吗？女友送的？她还回来吗？你不是很帅，还挺小白脸的吗？沉吗？。。。。。
开始，我还会说应付一下，是，嗨，也就是块表。
后来，时间常啦，我会很诡异笑，给他们说，真的是东门买的，你们想买，我带你们去，带你装B，带你飞。在某宝上，多的是什么这厂，那场，A货，复刻，你自己也可以搞定的，说不定侃侃价，还包邮送一块o记星座给女友呢。。。。
谎言说的多啦，自己也成了习惯。渐渐早已忘记那个在大西北雪地里撒花打滚，兴奋拥有鬼王的自己，渐渐忘记那个电线杆下流泪的瓷娃娃。
挤在每晚8点多回关外城中村的公交车上，已经开始下意识把左手深深插入裤兜，右手死捏着塑料公家车把手。时不时累得这样睡着片刻，又在汗臭人群的涌动上下车摩擦中苏醒。一次，我梦见自己真的变成XX说的那只胆小鬼，那只怯懦的胆小鬼，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一直走路，却始终说不出口，不要去加拿大，我们结婚吧。自己好像化作一阵灰色的烟雾，迅速的从排氦阀门钻进自己左手的鬼王。下车的肥佬把我挤醒，背上还有一丝汗意，嘴里喃喃着，我不是躲在Rolex鬼王的那只胆小鬼。
后来，阴差阳错。我喜欢上这只躲进我鬼王里的胆小鬼，因为它在里面，贪吃鬼有了个伴儿。
（慢慢等待，黑钟馗给你们讲他劳力士鬼王里的7只鬼。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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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江西萍乡 2016-11-15 17: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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