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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表友
很多时候,我并不太愿意用“震撼”这个词。 因为真正能让我这个常年和老表打交道的人,停下来反复看、反复想、甚至有点舍不得合上表盖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但 Audemars Piguet 这枚被称为「Grosse Pièce」的大复杂怀表,是其中之一。 ——而且是那种,越了解,越不敢轻易下结论的作品。
去年的拍卖会非常震撼,此前从未向公众披露的百达翡丽 John Motley Morehead 双机芯三问双追针计时怀表。 图片来源:苏富比 不是价格,而是“出现的方式” 这两年,市场上高价复杂怀表并不少见。 J. Player & Son 的超级复杂、Derek Pratt 为 Urban Jürgensen 制作的怀表,成交价格都足够惊人。但说实话,它们在学术和收藏体系中,早已有明确的位置。 而 Grosse Pièce 不一样。 它并不是一枚“被不断讨论、不断引用”的名表,而是一枚长期消失在公众视野之外,却始终存在于原厂档案里的作品。直到 Robert Olmsted 的收藏被系统性整理,它才重新回到我们的视线。 对我来说,这种“被重新发现”的怀表,往往比单纯的高价,更有力量。
J. Player & Son 的超级复杂怀表。 图片来源:富艺斯 它在 AP 历史中的位置 如果只用一句话形容 Grosse Pièce 在 Audemars Piguet 历史中的地位,我会说: 它和 Universelle 并肩,却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Universelle 诞生于 1899 年,是 AP 面向世界展示实力的巅峰之作,如今安静地躺在博物馆里。 而 Grosse Pièce,是一枚为客户而生的作品。
订制「Grosse Pièce」的来函。 图片来源:苏富比 它是 AP 历史上: 唯一一枚带星空图的怀表 该时期唯一已知的陀飞轮怀表 同时也是目前仍在私人收藏体系中,AP 最复杂的一枚怀表 这种“只为一个人而做”的复杂,在今天已经很难再见到了。
来自 Guignard & Golay 的账簿记录。 图片由苏富比提供。 一枚真正的“群体智慧”之作 很多朋友会问:这样一枚表,到底是谁做的? 答案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 Vallée de Joux。
Audemars Piguet「Grosse Pièce」怀表。 当年的高级制表,本就依赖建立制(Établissage)。Grosse Pièce 的制作名单,几乎可以看作是那个时代复杂制表的缩影: Charles Piguet 制作基础机芯 Jules César Capt 负责陀飞轮 Louis‑Élise Piguet 的儿子们完成报时系统 Léon Aubert 承担天文、万年历与时间等式 如果你熟悉 Leroy 01,就会发现其中不少名字是重合的。 这不是巧合,而是那个时代复杂制表的现实路径。
Leroy 01 怀表现藏于法国贝桑松 Granvelle 宫的时间博物馆,它的部分制表师也参与了 Grosse Pièce 的制作。 图片来源:FHH
Dent 32'573 怀表,2020 年在苏富比拍出 80 万瑞士法郎。 图片来源:苏富比 我最在意的那一部分:天文复杂 这枚表真正让我停下来研究的,其实是背面的星空图。 它呈现的是伦敦上空的北半球星象,315 颗恒星,用金彩描绘在蓝色珐琅之上。你翻到背面,会立刻意识到: 这不是“装饰”,而是一种严肃的时间观。 天文复杂从来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回答一个问题—— 时间,究竟是怎么被理解的? 这部分由 Léon Aubert 完成,而他正是当年最重要的天文复杂专家之一。把这件事交给他,本身就说明了 AP 当年的判断力。
Audemars Piguet「Grosse Pièce」怀表后背有着美丽的星空。 声音,比参数更有说服力 如果只看数据: 直径 80mm 重量 624 克 它已经足够“夸张”。
Audemars Piguet「Grosse Pièce」怀表的厚重外壳。 图片来源:苏富比 但真正让我记住它的,是三问响起的那一刻。 这种尺寸的怀表,声音很容易发闷,但 Grosse Pièce 没有。音色宽阔、圆润、延展得很开,是那种你闭上眼也能分辨层次的报时。 我能理解为什么 AP 内部的人也会被它打动。 声音,是最难伪装的东西。
关于 Robert Olmsted 最后,还是想说说这枚表的上一位主人。 Robert Olmsted 并不是我们今天熟悉的那种“公众藏家”。他年轻时在普林斯顿读书,就已经开始通过通信买表。
1976年出售给 Robert Olmsted 的收据。 图片来源:苏富比 他每天给十几枚怀表上链、计时、记录误差。 对他来说,怀表不是资产,而是每天要对话的对象。 也正因为这样,这些作品才能以如此完整、克制、几乎没有被消费过的状态,来到今天。
Audemars Piguet「Grosse Pièce」怀表的表盘布局。 聪哥的一个感受 我一直觉得,真正重要的怀表,并不急着被看见。 它们更像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刻,重新被理解。 Grosse Pièce 就是这样一枚表。 不是靠价格定义价值,也不是靠名气证明自己,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提醒我们: 复杂制表,曾经可以如此认真、如此耐心、如此不讨好任何人。 这,可能才是它最打动我的地方。 喜欢更多怀表知识,欢迎关注"聪哥玩表"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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